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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放军庙 Deifying the Communist soldiers

位于惠安县崇武镇的这座庙供奉了1949年战死的27名解放军烈士,被人称为“天下第一奇庙”,引来无数观瞻者烧香、磕头、求签。民间可以称“奇”,但学者该去探究这一信仰得以生发的文化与社会环境。

古代的武将死后“显灵”,从而被神格化,为后人祭祀,是常有之事。军庙之“奇”是因为所供奉的主角是宣称无神论政党领导的军人,且年代并不久远。事实上,对中共早期领导人的神圣化与祭祀的例子不胜枚举,把毛、朱等人当神祭拜的事很常见。

崇武曾是海防重地,至今保留抗倭古城,海防将领被祭祀颇为平常。祭祀内战时死去的解放军士兵也遵循了这一逻辑。有一例,一次台风时海水涌上提岸,在淹没到解放军塑像脚下时立马消退,这被当地人解读为解放军的“显灵”。27名军人因此被认为具备了化解海难的能力。

早前的军庙在文革中被拆毁,现在的庙先后重修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和2009年前后。地方政府的态度是比较模糊的,在迷信话语的笼罩下颇为谨慎。相反,军队很是主动。被供奉的烈士是叶飞将军的部下,后者是闽籍的中共高级将领,曾领导对金门的战役。自叶飞以下,曾有几十名高级将领来参观并题词,其中包括邵华。军庙的墙上挂着满满的牌匾,都是将军们的题词和捐款记录。在上百块牌匾中只有一块是惠安政府授予的“爱国主义教育基地”。在当代中国宗教复兴的研究中,学者们都看到了国家的在场,无论是作为一种威慑力量,还是可提供合法性的权威来源。这座军庙则是强大的军队在场。考虑到地方政府和军队之间的微妙关系,也就不难理解这座军庙兴盛至今,每逢清明、建党、建军、国庆等节日,当地驻军都要来此纪念英雄。

偶遇一位中年大姐在那磕头、占卜。后来得知她在为儿子找工作的事来拜。我问她:这庙灵吗?她回答说:“菩萨”都要拜的。在她的信仰实践里,解放军已被归入菩萨的行列。对于大多数的中国人来说,拜的是谁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凡路过了就不能落下。军庙的案例对我们理解中国社会的信仰提供了很好的素材,但想要研究这个案例,得先抛弃先入为主的观念,不能称“奇”。